母校的回忆——辽源矿务局第四中学校
凤凰新闻社讯【文/刘贵】
【编者按】致我们即将逝去的青春。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经历,不同的资历和阅历,也有不同的青春表现形式。作为当年就读在吉林省辽源矿务局第四中学三年四班的刘贵同学。—文拉回了恰同学少年时师生间的幸福时光与难舍情怀。张晓峰、王龙章.杜德印、杨淑春等全班34个人,一个个鲜活的面容仿佛还在身边。湖水本无忧,因风皱面。青山原不老,为雪白头。作为当年班主任的我,也同时祝愿以刘贵同学为代表的全体同学们,虽斗转星移仍痴心不改,让我们一起沿着岁月的痕迹,把这张合影献给未来的追忆,直到永远。
——凤凰新闻社常务副总编 孙德禄

五十年光阴,恰似指尖流沙,悄无声息便从岁月长河中滑落。自1976年8月入校,到1981年7月高中毕业挥别校园的那一刻起,世事沧桑变幻,人间烟火更迭,半生风雨匆匆而过,可每当“辽源矿务局第四中学”这几个字涌上心头,心底积攒了半生的思念,便如潮水般汹涌,那份藏在岁月深处的酸楚与眷恋,再也无处掩藏。在母校的岁月里,我有幸遇见初中班主任孙德禄老师,他是我文学道路上的启蒙恩师,正是在他的悉心指引与倾力帮助下,我才得以踏入文学的大门,习得文学知识,积累创作常识,这份师恩重如山,半生难忘。和孙德禄老师每每谈及母校,我们总是心意相通,那段在矿区校园里的青葱岁月,早已化作我们生命里最深刻的印记,是一生都无法割舍的牵挂,每每忆起,总是热泪盈眶,满心都是化不开的怅惘与绵长的温情。
上世纪七十年代末,是辽源煤矿第四中学最熠熠生辉的黄金年华。彼时的校园,人声鼎沸,全校师生多达两千四百余人,醇厚的学风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,少年人的蓬勃朝气肆意张扬,处处都是生机盎然的模样。学校设初中、高中五个年级,每个年级坐拥七八个教学班,每班学子五十余至七十人不等,教室里座无虚席,从未有半分空缺。朗朗读书声穿透木质窗棂,伴着清晨的阳光、傍晚的微风,回荡在校园的角角落落,那是少年人求学路上最赤诚的热忱,是青春最动人的回响,也是孙德禄老师与我,共同铭记的校园底色。犹记初中时期,孙德禄老师常在课堂上带我们品读美文、讲解写作,一字一句教我遣词造句,一点一滴引我感受文字的魅力,把文学的种子悄悄种在我心里,为我日后的文学之路铺就了最初的基石。
母校静卧在煤矿深处,被浓浓的矿区烟火气紧紧环抱,没有精致典雅的亭台楼阁,没有气派恢宏的楼宇校舍,简陋的校舍里,却藏着我们年少时光里最踏实、最温暖的烟火温情,藏着独属于矿区学子的纯粹与美好。而让每一位四中学子都倍感骄傲的,是那片在全市都独一份的标准操场,近400米的跑道平整开阔,这里是我们肆意奔跑的热血天地,是我们挥洒汗水的青春战场,承载了数不尽的奔跑、欢笑、呐喊与悸动,每一寸土地,都印刻着少年人的鲜活与滚烫。我与孙德禄老师曾一同在这跑道旁漫步闲谈,他不仅关心我的学业,更悉心点拨我的文学习作,那些朝夕相伴的片段,早已成为彼此记忆里最温暖的碎片。
每年春季的运动会,更是校园里最盛大、最难忘的青春盛会。因全校学子齐聚参与,一场运动会总要耗时整整两日,即便部分项目提前开展预赛,会场依旧人山人海,热闹非凡,沸腾的气息驱散了矿区的静谧。运动场上,少年少女们意气风发,身姿矫健如雏鹰,迎着和煦的春风,在跑道上奋力奔跑、全力冲刺,汗水浸透了衣衫,眼神里却满是不服输的倔强与光芒。赛场边锣鼓喧天,彩旗猎猎作响,呐喊声、助威声、欢呼声此起彼伏,一浪高过一浪,将整个校园烘得热气腾腾,那份热血鲜活、肆意张扬的青春模样,深深烙印在每一位学子的心底,历经半生风雨洗礼,依旧清晰如昨,从未褪色。孙德禄老师笔下的运动会盛景,与我记忆中的画面分毫不差,那是属于我们八一届学子共同的青春勋章。
从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初,辽源煤矿第四中学如一方温润肥沃的土壤,默默滋养着无数矿区学子,悉心培育着我们成长。学校的体育实力声名远扬,多个体育项目在省、市级赛事中屡破纪录、斩获殊荣,教学质量也始终稳居前列,一届又一届学子从这里扬帆起航,奔赴各自的广阔天地。我与孙德禄老师同沐校园恩泽,他以师者之心授我文学之识,我怀揣这份教诲砥砺前行,母校给予的知识滋养、品格熏陶,早已融入我们的血脉,成为前行路上最坚实的底气,最温暖的支撑。在四中的每一寸时光,都幸福得纯粹干净,这里是我们告别懵懂、走向成熟的人生转折点,更是我怀揣文学梦想、奔赴远方的初心始发地。
1981年那个骄阳似火的盛夏,蝉鸣声声,树影婆娑,我们笑着、闹着,嬉嬉闹闹地挥手告别了朝夕相伴数载的校园。那时的我们,眼底有星光,心中有山海,全然不懂离别之苦,只把毕业当作挣脱束缚、奔赴远方的狂欢,满心都是对长大、对未来的热切憧憬与向往。我们挤在教室门口,拍下那张早已泛黄的毕业合影,在操场的老树荫下郑重道别,我与孙德禄老师也在此间挥手,他依旧叮嘱我莫要放下文字,要坚持心中的文学热爱,许下一辈子常联系、惜情谊的誓言,天真地以为,离别不过是短暂的分开,重逢终会如期而至,却不知,那一次挥手,竟是半生时时断断的别离。
母校的每一间教室,每一张斑驳破旧的桌椅,每一处洒满欢笑的操场角落,就连走廊里奔跑的清脆脚步声,课堂上此起彼伏的朗朗读书声,老师们苦口婆心的谆谆教诲,一字一句,一景一物,都镌刻着我们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,珍藏着我们最真实的喜怒哀乐。尤其是孙德禄老师的文学课堂,那些深入浅出的讲解、耐心细致的批改,是我文学路上最珍贵的养分,那是生命里最纯粹、最滚烫、最值得用一生回味的光阴,是往后余生,走遍千山万水,历经千难万险,再也寻不回的美好,也是我和孙德禄老师,每每提及便满心动容的共同回忆。
后来,岁月流转,时代变迁,步入九十年代,煤矿资源逐渐枯竭,曾经热火朝天的矿区迎来转产转型,昔日喧嚣热闹的矿区日渐萧条,街头的烟火气慢慢消散,连风都变得清冷。谁也未曾料到,1981年夏天的那场看似平常的挥手告别,竟成了我们与青春校园最漫长的别离;多年后再踏母校,早已物是人非,满目苍凉,只剩无尽唏嘘。
至今仍清晰记得,毕业前夕的教室里,夕阳透过窗棂洒下暖黄的光,班主任陈有良老师站在讲台前,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青涩的脸庞,眼神里满是不舍与期许,语气低沉又语重心长,一字一句都敲在我们心上。他说,人生就像一条条从同一点出发的射线,年少时相聚在四中这片天地,同窗相伴,朝夕相守,可终有一天,大家要背起行囊,各自奔赴不同的远方,去闯自己的人生路,就像奔跑在赛场的健儿,冲过终点便要各赴前程。他反复叮嘱我们,步入社会,要踏实做人,勤勉做事,不忘求学初心,更要珍惜这份同窗情谊,因为一旦离别,再想凑齐这一屋子人,再想重回这方课堂,就难了。那时的我们,年少轻狂,懵懂无知,总觉得未来漫长,重逢轻而易举,只把这番话当作寻常的毕业嘱托,左耳进右耳出,未曾细细思量其中的深意,更不懂老师话语里,藏着对我们的万般牵挂与对离别的提前怅惘。而孙德禄老师的文学启蒙之恩,早已刻进心底,即便年少不懂别离,也始终记得这份引领我走上文学路的深情。直到多年后,历经世事,才明白这叮嘱里,全是师长对学子的深情,是看透岁月别离后的肺腑之言,可彼时的不懂,终究成了余生的遗憾。
多年之后,我与高中班主任陈有良老师、同学周玉平,怀着满心的期待与忐忑,再次踏入这片魂牵梦萦的校园,孙德禄老师虽未能同行,却也在千里之外,与我一同牵挂着这片故土,牵挂着这段师生情缘。推开那扇熟悉又陌生的校门,脚步都变得沉重起来,满心的欢喜与期盼,在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,瞬间僵住,随即化作无尽的心酸与落寞,眼眶瞬间泛红,喉头发紧,连呼吸都变得酸涩。曾经熟悉的教室早已改头换面,斑驳的墙壁刷上了新的涂料,破旧的桌椅换成了崭新的样式,可再也看不到当年我们伏案学习的身影,再也听不到课堂上的书声琅琅,没了往日的温馨与烟火气,只剩冰冷的空旷。当年运动会上人声鼎沸、红旗招展的操场,如今杂草零星丛生,跑道干裂斑驳,看台落满灰尘,再也听不见震天的呐喊与欢呼,再也看不到少年奔跑的身影,冷清寂寥得让人心头发颤。校园里的老树依旧伫立,可枝桠稀疏,透过枝叶洒下的阳光,都没了当年的温暖与熟悉,只剩一片清冷,照得满地都是岁月的痕迹。
再也见不到当年老师们慈祥温和的面容,再也听不到同窗们爽朗清脆的欢笑,空荡荡的校园里,我们三人静静伫立,指尖抚过斑驳的墙壁,望着眼前的满目变迁,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,心中只剩无尽的悲凉与怅然。我默默想起孙德禄老师,想起他带我走进文学世界的点点滴滴,想起当年一同在校园里嬉戏的同窗,想着那些散落天涯的身影,才真切体会到,什么是物是人非,什么是岁月无情。
也就是在那一刻,我才痛彻心扉地懂得:那间装满我们青春欢笑与泪水的教室,那群1981年一同毕业、在运动场上并肩呐喊的伙伴,那些陪我们哭过笑过、朝夕相伴的同窗,往后余生,真的再也聚不齐了。那些年少时在树荫下许下的重逢约定,终究被时光吹散,留在了回不去的过往,成了心底永远的缺憾,唯有孙德禄老师赐予的文学初心,始终相伴左右,从未改变。
散落在天涯海角的老同学们,一别数十载,春秋已过五十轮,你们还好吗?是否也会在某个辗转难眠的深夜,不经意间想起这座藏在煤矿深处的四中校园?是否也会想起那年春风里锣鼓喧天的运动会,想起我们青涩懵懂、朝夕相伴的年少时光?是否也会和我、和孙德禄老师一样,一遍遍翻看1976年的毕业旧照,望着一张张鲜活的青春脸庞,满心牵挂,彻夜思念,念着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?
年少时,我们总拼命想长大,天真以为,长大就能拥有全世界,就能无拘无束、随心所欲,摆脱所有束缚。可自从1981年走出校门,被时光推着匆匆长大,扛过生活的柴米油盐,历经人世的风雨坎坷,尝遍奔波的疲惫与心酸,才幡然醒悟:我们心心念念的长大,竟要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。一路劳碌奔波,满身风尘疲惫,肩头是卸不下的家庭责任,心底是藏不住的生活苦楚,才猛然发觉,我们早已弄丢了最珍贵的单纯与快乐,再也回不去那段肆意奔跑、无忧无虑、满眼星光的青春岁月,唯有孙德禄老师启蒙的文学热爱,成为我半生风雨里的精神慰藉。
我与孙德禄老师常常隔空忆旧,无比怀念那个八十年代的自己,怀念那段在四中的时光。不用理会复杂的人情世故,不用为生计奔波发愁,有同窗朝夕相伴,嬉笑打闹;有恩师悉心守护,传道授业,更有孙德禄老师倾心指引文学之路,让我在文字里找到热爱与方向。春日共赴热血运动会,赛场争锋;朝夕相伴读书习文,伏案苦读,日子简单干净,满是温暖欢喜,连吹过校园的风里,都裹着青春的甜香,满是岁月静好。
如今走过半生风雨,看尽人来人往,历经无数离别与遗憾,尝遍世间酸甜苦辣,我与孙德禄老师都真正读懂了老师当年的良苦用心,才明白有些道理,只有历经岁月打磨、尝尽离别苦楚,才能真正彻悟。可这份懂得,终究来得太晚,晚到我们早已淹没在茫茫人海,各自天涯,再也回不去那间洒满阳光的教室,再也寻不回那年运动会上的热血与青春,再也找不回当年的少年模样,唯有感念孙德禄老师的文学启蒙之恩,历久弥坚。
漫漫人生路,风雨兼程数十载,温暖我们、陪伴我们最久的,始终是八一届的恩师与同窗。这份深厚的师生情,不求回报,默默滋养,尤其是孙德禄老师的文学引路之恩,更是我一生的财富;这份纯粹的同学情,不掺杂质,真挚滚烫,早已深深镌刻在心底,融入骨血,从未因时光流逝而淡化半分,从未因岁月变迁而疏远分毫。这所坐落在煤矿深处的校园,见证了矿区的兴衰更迭,留存了我们最热烈的青春记忆,承载了我们八十年代的欢喜与迷茫、憧憬与梦想,是我们一生的精神归宿,是心中永远的港湾。
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教室,冷清寂寥的操场,心底的思念与伤感汹涌而来,泪水再也忍不住,顺着脸颊悄然滑落。那些回不去的旧时光,那些散落天涯的故人,那些年少的欢喜与遗憾,都成了心底最深、最痛的执念,挥之不去,萦绕终生,岁岁年年,从未消散,而孙德禄老师的启蒙之恩,也永远藏在这份思念里,终生不忘。
这从来不是一所普通的中学,它是我们一代人的青春烙印,是刻在心底的永恒回忆,是属于矿区学子的独家记忆。这里的一砖一瓦,都藏着1981年的青春故事,藏着我们的年少时光;一草一木,都系着我们剪不断的半生思念,连着我们的同窗情谊;那场锣鼓喧天的运动会,更是我们心中永不褪色的青春盛典,永远鲜活,永远热烈;而孙德禄老师的文学启迪,更是我生命里永不熄灭的光,指引我笔耕不辍。
岁月无情,时光匆匆,矿区换了模样,母校的热闹赛场也归于沉寂,可青春的记忆永远鲜活,师恩永远难忘。1981年毕业一别,我们终究被时光推着向前,弄丢了年少,告别了故人,只留下满心遗憾与绵长思念,在岁月里缓缓流淌。惟愿散落各地的八一届同窗,岁岁安康,万事顺遂,即便此生难再重逢,也永远铭记:在煤矿深处的辽煤四中,我们共度青春,并肩求学,共赴热血盛会,定格了人生最珍贵、最美好的时光;也惟愿孙德禄老师安康顺遂,这份文学启蒙的师恩,我永远铭记于心。
那段热血沸腾的赛场岁月,那群朝夕相伴的同窗恩师,那所扎根矿区、承载半生青春的母校,还有引领我走上文学路的孙德禄老师,永远是我心底最柔软、最耀眼的光,历经岁月洗礼,依旧温暖明亮,此生不忘,永世珍藏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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